桓是知望着窗外如钩的银色,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还在为你哥哥的事情难受吗?”马文才从身后环住她,“还在生气?”
“不是生气,是愁。”她扭过头望着他,“你今天也听见他那句话了,他的不臣之心,就差写在脸上了。”
马文才的语气却仍颇为轻松:“别杞人忧天了,这不是还没写在脸上吗?”
桓是知瞪他:“我是认真的!都快愁死了,你还这么漫不经心。”
“我也是说认真的。”马文才道,“说实话,谁不知道,当今的司马家虽是皇族,其实不过一个空壳子罢了。况且,想做皇帝的,又不止你哥哥一个。连那个小贼孙恩都在做皇帝梦呢,桓将军怎么不能有这个念想了?”
桓是知推开他:“你这是什么话?那些忠君爱国的书,你都读到哪儿去了?怎么脑子里装了一套乱臣贼子的学说?”
马文才笑着去扶她的肩膀:“你先别气呀,我们这不是心平气和地探讨吗?好好好,夫人你说的都对,我再也不提就是了。”
“我可没这么霸道。”马文才的好脾气让桓是知也闹不起脾气来,“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他不想再开罪她:“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还是说点开心的,提那些烦心事做什么。”
她眯起眼:“说。”
“说说说,桓先生,学生遵命就是。”马文才无奈地摇了摇头,问她,“桓先生,您看当今这世道如何?”
“这样的乱世,还用说吗?”桓是知叹了口气,“之前数十年,大晋一直受外族侵扰。如今北方好容易安定了一些,国内却又乱作一团,多少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了。之前在建康的时候,我眼前都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模样,哪知道原来人间有这许多疾苦……”
“我又何尝不是呢。士族只能看到士族的世界,这是我们很难避免的局限。”马文才道,“而我们读的圣贤书,都是朝廷的‘官书’,也是一种‘灌输’。如若不是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