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5日赵嘉霖又看了看我,用着同病相怜的目光和声线对我说道:「我之前我也知道,夏雪平就那样一个人,虽然我看她看不顺眼,但我也知道,她身上背着你外公他们全家的血海深仇;可你说,周荻身上有啥血海深仇啊?虽说他是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哼,人和人之间的性格相像、臭味相投,是真没有办法!」我挺难受地低下了头,而赵嘉霖见我也不说话,便也叹口气,继续说着自己的事情:「周荻让我等他忙完了这一阵儿,他再签协议、再跟我一起去办离婚手续……其实,这几天我都是吵着架过来的。更多小说 LTXSFB.cOm【最新发布页:WWW.01bz.cc收藏不迷路!】
我要离婚的事情,我跟我家里也说了,周荻也给我阿玛打了电话说这事儿;但是,我阿玛也给我说了一顿……」「你父亲不同意你跟他离婚?我看过元旦的时候,周荻压根没露面,你阿玛和你那几个叔叔倒也没觉着怎么着啊?好像……我也没感觉到你家里人对周荻有多亲近多满意似的……」——这些话问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忽然想起来:跟他们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家里人有一个算一个,其实反倒是催着赵嘉霖甩了周荻离婚的同时,还乱点鸳鸯谱,要我倒插门进他们家,直接让我娶了赵嘉霖!要不是当时张霁隆跟蔡励晟说,让我跟梦君去相亲,我还真不知道那天我该怎么收场。
赵嘉霖却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温热如兰的长长白气:「他们倒不是不同意我离婚……就像你说的,其实从我跟周荻恋爱的那天,我父亲虽然没怎么表现,但是我那几个叔叔就跟周荻气场不和,而且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无论是家里发生的事情、还是家外他们听说的关于周荻的事情——当然,有很大一部分,也归功于我跟家里人的告状——他们就越来越不喜欢周荻;而我父亲,更想要让我找一个,能在将来帮着他管理集团、接替他董事长位置的倒插门女婿,我阿玛最开始没觉得,但是逐渐地他开始觉得周荻这人心思不正、身份又敏感,他巴不得让我换一个呢!实际上,哪怕是我俩领了结婚证、办了婚礼,他和我家那几个叔叔婶婶,也都没少帮我物色,倒是到了最后不是我看不上就是他们觉得还不够当咱们赵家女婿的意思;但是现在,我阿玛听说我要离婚,他只在意自己的面子,他非想让我先找到下家再离婚,要不传出去不好听」「我的天呢,离婚是多大点事儿……你阿玛他们明昌国际,那么大个家业,那么大的名号,你离个婚就能折了你阿玛的面子呀?」赵嘉霖一听,自己眼睛倒是亮了起来,转过身来看着我:「这确实啊!就我阿玛周围那些朋友的子女,也有不少离婚的,但是一般都是刚离婚就接上茬儿了,要不然谁家还有离了婚之后耍单蹦光棍儿的,当阿玛额那的,都得在圈子里抬不起头来」「你们满洲人啊,就是事儿多!这都啥年代了,还保留着大清时候的那点儿繁文缛节呢?」赵嘉霖一听这话,一双猫似的眼睛瞬间瞪得熘圆:「没办法,我这辈子投胎就投胎成了个满洲人家的格格,你以为我乐意啊?」一见她又要跟我吵架斗嘴,脑子连着绷紧好一阵子的我连忙对她作举手投降状,嘴上也连忙告饶:「我错了、我错了……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伊尔根觉罗·嘉霖格格,心里也是个孤独脆弱的小姑娘!我这个大混蛋满嘴跑火车,说错话了!您今天还屈尊给我这么个小草民点烟!我属实是不知好歹了,属于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就原谅我一下呗?行不行呢?」见我一通耍洋相,赵嘉霖又不禁抿嘴笑了起来,接着嘴角上扬着,继续睁着那双瞪大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似没接我的话茬、却又似在等着给我挖坑一样地说道:「不是啊,何秋岩,我问你,你咋这么爱逗我呢现在?你先前都巴不得跟我吵架,最近你咋一看我生气了就总逗我呢?你是不是现在可乐意逗我笑了呀?」「我……我跟你吵架,我也得有时有晌吧?局里人都说我混不吝,那我怎么着也得有点儿眼力见吧……你最近心情不好,离婚进行时,我再在这时候跟你找架吵,那不是给你伤口上撒大粒盐么?」「所以说,我现在就得赶忙再找个下家——现在在我身边的,但凡有这么个法律意义上还属于单身的、还没结婚的成年男子,本格格我可是都有关注的哦!」这话又让我没法接了,而且更让我没法接的是她的眼神以及越说着话越朝着我身上靠近的身姿。
于是我只能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半步。
赵嘉霖见状,低下头抿了抿嘴,也不说话了。
「那个……你要不要喝点啥?奶茶,还是咖啡?」沉默片刻过后,我又看向了街对过尚未打烊的「南岛小魔家」茶屋。
「呃……不用了,奶茶喝多了胖人、长肉」「那咖啡呢?」「也不用。
我熬夜熬习惯了,用不着那玩意。
而且今晚,我是准备好好睡一觉了,我不准备再在咱们办公楼一楼打更了」我看着她,轻松地笑了笑:「哟,格格师姐有觉悟了哈?这就对了,红党有句话咋说来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跟垃圾人置气、该休息休息,这就对了嘛!这到了晚上,也没啥事,不睡觉休息干啥呢?睡觉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赵嘉霖也故作轻松地低头莞尔一笑,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呼吸着沁人心脾的冷空气,然后有释怀地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秋岩。
人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而且,跟周荻吵的这架,我还觉得挺痛快的」我看着她,也点了点头:「想必是你之前在家,一直是跟他面前唱『单出头』,压抑久了吧,于是这次他能跟你真正叫板吵起来,你算是真正得到发泄了?」「是也不是吧……」赵嘉霖耸了耸肩膀,眨着眼睛看着布满乌云的夜空说道,「其实这次更多的是,我能跟他把话说开了,我才能够知道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呼……我上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当时张霁隆大哥主动投诚情报局,而路过的我正拿着刚买的三明治、背着小书包上学,当年的老宏光公司参与政变的黑帮份子前来火张霁隆的口,拎着手枪不由分说、见人就杀,要不是因为他,我现在也不会站在你的面前跟你一起聊天、一起看雪了……当年的他,二十岁出头,」说着,赵嘉霖又看向了我,少有地对我温柔地眨了下眼睛,「就像你现在一样,」随后又转过头,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小街道,苦涩地笑着,「人长得帅、动作又飒,我的命也是他救下来的,而送我去医院的时候,他安慰我时候的样子又是那么的儒雅、温暖,像极了童话里的王子、漫画里的骑士、偶像剧里的侠客,我当时已经渐渐进入青春期了,于是就被这么个人占据了自己整个的心……他妈妈活着的时候,也是特别喜欢我的,在我还在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第一次去他们家吃饭,他妈妈就在饭桌上一直说,『等霖霖长大了,要是能给我们家周荻做儿媳妇那该多好』——这句话一直像一根钉子一样凿在了我的脑子里!」赵嘉霖苦笑着,咬着牙复述着生养了周荻这么个混球的女人对儿时的她说的这句话,紧接着,赵嘉霖脸上一红,眉头却不禁渐渐皱起:「你知道么,秋岩,其实我为他……我为他打过胎」
「啊?」这次换我瞪大了眼睛。
赵嘉霖却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了看我:「我这事儿,身在那么乐意八卦的一组的你,居然没听说过?」「我是真没听说过!」在解释之后,我又不免开始想要宽慰起她来,或许是天生秉性,或许是我本身就有「尴尬癌」,我发现我开始越来越见不得赵嘉霖受委屈,于是我只好跟着打起哈哈来,「那个……确实没人跟我提起这件事。
可能,你这事儿,跟咱们一组最近一阵子遇到的事儿比起来,实在不算啥吧?你看看咱们一组:先是被那个艾立威搞得乌烟瘴气的,后来夏雪平多年闺蜜苏媚珍又应该是个天网份子、她还是徐局长的情人,再后来胡佳期跟白浩远又整出来事儿了、然后胡佳期跟王楚惠又带着白浩远跟聂心驰跟她俩各自儿子乱搞……你看看,这些事儿……」赵嘉霖忍不住伸手,对着手心呵着热气,又继续低下了头:「七八年前,在我还在上高中的时候,那年的十一月十九号,我去给他家给周荻过生日,那天因为是他的生日,当时他又刚刚升任一个行动小队的队长,我们都狠高兴,他妈妈也一直在劝我、给我不停地倒酒,所以我跟他都喝了不少的酒……而第二天醒来之后,我就觉得……下面很痛、又有点痒……我再一看,他就在我的身边,我俩都光着身子躺在一个被窝里,而我身子下面跟我大腿根儿处的血迹,已经干了……我当时其实是有些高兴的,毕竟这件事,也是我当时一直认定了的事情。
但是谁知道……那一夜之后的他,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跟我也不主动联系了、也不去学校看我了,而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我去情报局找他他也不见,成天都故意躲着我。
说实话,我其实对那天晚上的事情,到现在我都很模煳,我都根本记不
住那天晚上到底我和他是怎么发生的,是他主动的、还是我主动的,还是在酒精的催化下我俩共同燃起的干柴烈火;可我却一直接受不了,在我把自己的贞操交给了我心爱的人之后,他居然会对我避而远之?可当时学校课业重,我又面临考大学的事情,所以对于这件事、对于他的事情,我便极力地克制起来不让自己想,我想要借着学业让自己收收心……只是没过多久,我的身体开始发生生理反应了——不停地反胃、推迟了十几天的月事,告诉我事情不对劲……呵呵,果不其然,就那么一次,我俩就中了」说到这里,赵嘉霖又忍不住抹起眼泪来,随即她又捏紧了拳头,又恨恨地把马上滚落的第二滴眼泪憋了回去。
「然后呢?这家伙是不想认么?」在一旁听着这些事情的我,都忍不住跟着恨得牙根痒。
我想哪怕是个路人,听到这种事情都觉得可恨,更何况听到这些事情的,是本来就对周荻有莫大恨意的我。
赵嘉霖表情凝固了片刻,然后平静地说道:「劝我去堕胎的就是他」「操他妈的!」我忍不住暗骂了一句,然后继续看向赵嘉霖,「怪不得你爸跟你那几个叔叔都看不上他呢!你还说你不知道他们为啥瞧不上他,换这事儿遇到谁家,谁家当爸当叔的,心里能过得去?你呀你,嘉霖姐,你脑子也是真的大!就这样的人,你还要跟他结婚?你脑子被山炮轰了、还是被怀远门挤过啊?」赵嘉霖却像是自
己犯了多大错一样,有些懊丧地低下头:「呵呵,谁说不是呢……我现在想想,我自己脑子确实是出了问题了。
当时我还瞒着,我家里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是在当时的闺蜜的陪同下,去妇幼医院做的检查的;过后,我还是不死心,给他发了信息,他这才到学校找我……呵呵,可笑的是,他劝我打掉的时候,还给了我堕胎的费用——我高中时候,家里给我的一个月的零花钱就够别人家爸妈一个月的工资了,我差他那点钱么?但是当时我年龄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当下想着的,只能是把事情瞒下来……可是又过了两三天,阿姨……也就是他妈妈,却从他那儿知道了这件事,之后阿姨好心好意地带着他跪到了我家门口,一个劲儿地给我阿玛跟我额那磕头认错,但也就是这样,把我怀孕的事情捅到了家里……我知道阿姨是好心,我额那活着的时候也是个比较好说话的
人,在那天长谈之后,阿姨跟我爸妈商量的,是要我把孩子先生下来,等我上大学,在开学之前先把结婚证领了、再等我大学毕业之后再办婚礼,一切说得好好的,他全程也没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一切都会顺利呢!可没想到,我额那临送他们母子俩离开之前,他却回过身来,言之凿凿地说,他不愿意娶我,他就想要我把孩子打掉……他说我和她之间不可能幸福的,他还说,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说到这,赵嘉霖又满眼委屈地抬起头,凝视着我。
——七八年前……我忍不住举手搓了搓下半边脸,咂咂嘴道:「啧……他心里那人,是夏雪平吧?」
赵嘉霖苦笑着点了点头:「现在,你应该彻底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夏雪平了吧?」
「要是照这么说,她活该招你讨厌,这事儿不冤」
我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岳凌音帮着退回来的礼盒,还在楼上的办公桌下面躺着呢,只不过此刻,仍不能够对事实做出准确判断的我,只能顺着赵嘉霖的话往下聊下去。
赵嘉霖叹口白色热气,接着毫无波澜地说道:「时至今日,我已经不知道那天晚上周荻和他妈妈是怎么离开的我们家的了——我四叔总跟我吹牛说,当时他出手把周荻给打了个全身骨折,但我知道就以我四叔的身手,连我都打不过,更不用说周荻了,别看他是个混黑道的;我猜应该是被我阿玛给骂走的……而我听到他说的那几句话,一气之下我就离家出走了……我找了个宾馆住了一晚,去闺蜜家住了一晚,然后第三天白天,我让闺蜜陪着我去了医院,我自己去打掉了那个孩子。
而当时,周荻也并没告诉过我,他对夏雪平有意思,我也还没看过他写的那些记录着怎么跟已婚的夏雪平发生的风花雪月的那些事情;但是,当时的夏雪平已经很出名了,而当时的风纪处也越来越拉胯,本地那些小报纸便也越来越猖狂,继而,写关于夏雪平的风言风语的报道也就越来越多,所以,很容易地,
我就知道了夏雪平可能跟周荻之间发生过什么。
于是,在我离家出走了一周之后,我就来了市局这边——那是我第一次来到市局这里,」
紧接着,她又抬起头,侧着身子看了我一眼:「好像当时,就在咱俩现在站着的位置,我去前面拐角的那家超市里买了把切鱼用的长刀,就来找夏雪平决斗了」
「再然后呢?」
我表情复杂地看着赵嘉霖。
赵嘉霖却摇摇头笑笑:「那还用说么?肯定是我输了……我当时根本不会打架,但是你妈妈夏雪平也是赤手空拳。
那是我到现在跟夏雪平打过的唯一一架,她三下五除二就把我按倒在地了,当然,她也没好到哪去——」,赵嘉霖说着,又有点讽刺地看了看我,对我问道,「你跟她,你们母子俩好的时候,曾一度好到我无法启齿的地步了,那你一定知道,她左臂上有一道刀疤对吧?那就是我拿着那把刀给她划伤的」
她说得没错,夏雪平的左臂上确实有一道伤疤,足足有7厘米,但是很浅很浅,那是我经常会忽视的一道伤疤,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需要上手去抚摸才能感受得到,况且比起夏雪平身上的其他各种奇形怪状的伤痕,那道疤并不是那么的起眼。
赵嘉霖委屈又愤怒地看着我,继续回忆着:「当时我被她就那么按在地上……我心里愤怒也屈辱极了!我心想我堂堂伊尔根觉罗家的三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我要什么就有什么!如今我被你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臭名昭着的女警察摁在地上还动不了、而且你还抢了我的男人!你凭什么?于是,我就直接跟她说了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来杀她;可我没想到,她听了之后,却完全像个局外人一样一头雾水,甚至在把我铐起来后,她还叫来了周荻,还当着我的面儿给周荻教训了一通——但我当时又想,周荻那是我的男人,你凭什么教训!你不就是个刑警吗?你不就是个小警察吗?你还比我岁数大那么多、你还有儿子、还有家室,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男人?行,我的男人心里不是喜欢你么?心里不是喜欢所谓的『F市第一女警察』吗?那我就也去当一名刑警!我就要看看,我会不
会做一个比她更优秀的刑警!我就要看看,将来这个所谓的『F市第一女警察』的名号到底是谁的!呼……」
说到这里,赵嘉霖却突然无力地长吁三口气。
我以为她在哽咽,便又拿出了那包面巾纸,靠近了她的身子,
可仔细一看,她却只是闭着眼。
于是我只好把纸巾重新放进大衣兜里,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右臂。
稍缓了一会儿,赵嘉霖却睁开了眼睛:「但或许,我是误会夏雪平了」听到这,我却不禁眼前一亮。
可她接下来的话,证明我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只是我自作多情。
「我今天跟周荻吵了这一次,我才知道,他其实从我小时候,他认识我开始,就一直认为我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累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公主病』、一个『假女强人』、是一个只会任性和凭借家世闹脾气的花瓶大小姐……就算是没有夏雪平,来个什么『尚雪平』、『左雪平』、『东雪平』、『丘雪平』的,周荻也不见得会对我好……周荻跟我说,他从我缠上他那天起,他就无时无刻地不在后悔着,他曾经救了我,或者,他在救了我之后,他觉得自己也不应该陪着我上了那辆救护车……或许……或许啊,就算是没有夏雪平的存在,他也根本不会喜欢我的……在他的心里,我永远比不上任何人,跟别提是夏雪平了……」我转过身站定了之后,同情地看着赵嘉霖,我深切地感觉到眼前原本挺有魅力的、大家一向认为傲不可攀、高高在上的「冰格格」,其实却在对周荻的失理性的执着、跟自认为身处于夏雪平的阴影之中,早就迷失了自我。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于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抬手拍了拍赵嘉霖的肩膀,对她加油打气道:「那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了啊!就我所知,你在重案二组也抓过不少罪犯、粉碎过不少暴力团伙和做事比较出格的黑道社团,不算是人中龙凤,你也算得上建功立业了吧?你有颜有气质、又有能力又有荣誉,能在全F市这么多女警里闯出自己的名堂,而且你的名号还是跟夏雪平是平起平坐的,不存在你们俩谁高谁低的,对不?周荻不欣赏你,自然会有人……」我其实本来还在想着,该怎么拿捏一下自己安慰的词汇的温暖程度,可千万别让他听起来像是我在想着趁人之危跟她调情,可我刚说到这,赵嘉霖却忽然含着眼泪的双目突然抬起,直勾勾地盯着我,对我咬着牙说道:「不行!凭什么他觉得我什么都不是!秋岩,我越想越生气!这事儿不关夏雪平的问题,也不关什么他爱不爱我的问题,他连最基本的对我的尊重都做不到,他凭什么?是,他或许是个天生干特工探员的料,但是自从他认识我之后,我父亲又不是没使过劲儿帮助他,如果不是这样,他能当上现在这个情报二处的行动课课长吗?秋岩,我想证明自己
给他看,我赵嘉霖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女孩!」——说句实话,赵嘉霖的那双眼睛,是我来市局之后早出晚归的时候最常看到的事物,大部分时候都是冰冷的,而最近随着我俩越来越熟悉,她对我的目光也会越来越温暖、越来越友善,不过总归都是美好的;但是此时此刻,她的眼神,让我觉得有些钻心的害怕,那是一种痴念至极而到了怨憎恶境地的走火入魔。
「你……你为什么非要让他认可你?你非要给他证明干什么……」「他花着我的钱去买车!穿着我送他的衣服去泡美女!借着我们家的人脉去跟名声做他自己的事业!当然这些都无所谓了,婚可以离,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都用不着他净身出户!但是,我必须让他承认,我赵嘉霖不是一无是处!就像你说的,秋岩,我也有能力!明白吗?凭什么大家都看得到,就他周荻看不到?我就是要让他对我认可、要让他对我低头!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这种脾气!是,他现在在F市,乃至在全国的情报界都是个中翘楚,但我必须要让他知道,姑奶奶我不会吃他的回头草,并且,他离开了我之后啥都不是!」说着,赵嘉霖眉毛一横,秉着呼气将自己的右手一把紧紧握住了我的小臂,看着我急切地说道:「秋岩,你得支持我!你必须支持我!你看,你说你要反手算计胡敬鲂,好,我帮你了吧?我已经都帮你把地方党团的议员找好了,现在就差切实的证据和黑料了!我把你当回事儿,秋岩!你有没有把我当回事儿呢?你不是说过,你我已经是战友了么?而且你知道的,我在局里连朋友都没有!他们都管我叫『冰格格』,那是他们在夸我吗?他们是在说我赵嘉霖一点都不平易近人、总乐意端个架子!这些我以前不在乎,现在也不在乎!但是,我现在,在我身边能够支持我的、帮我加油打气的,就只有你了啊!现在我要向周荻证明我自己、将来说不定我还要对付他!秋岩,你愿不愿意帮我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难道不想因为他抢了你的『夏雪平女王大人』,跟我一起对付他吗?你就帮帮我吧,秋岩!」我承认,我真的是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
而此时她闪着泪花的双瞳,更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说的这些理由,更加让我难以拒绝。
「那你要干嘛呢?」赵嘉霖凝视着我的眼睛,突然露出了一丝满带渴望的笑意,伸出双手紧抓住我的手腕:「你那天不是说,你找到了一个门路能去『知鱼乐』么?干脆我陪你去呗?咱俩进去看看!周荻他派出去的人,不是全都没回来么?那我俩就一起去一趟,再回来一个,给他看看呗?」此刻的我,心里有八成把握,赵嘉霖可能是疯了。
「不过有一点他没学会,那就是对自
己对生活感到心满意足」——此时的我,突然想起了夏雪平最喜欢的那本《荒原狼》里的一句话。
「嘉霖……这事儿不行」「不行?那天在食堂里,你明明答应我陪我去看看的,你怎么能吃了吐呢?还是说……你们男人都这样?」「这跟男人不男人的没关系,嘉霖,你那天说的是让我陪你在外头看看的吧?今天你这又变成要『进去看看』……我说实话,这几天我掂量来、掂量去,那天是我脑子一热我才答应你的,现在我都觉得哪怕是在外面看看,我都不能带着你……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其实我也记不得……好吧,我可能确实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在玩「吃了吐」这一套,那天我会答应她,纯粹是听说周荻骂她,一时间我心里不知道为啥怎么发了通无名火所以才跟着生气,但是后来我仔细掂量掂量,我发现这件事真不经琢磨,越琢磨越不是个事。更多小说 LTXSDZ.COM
我俩肯定要伪装自己并不是在给谁出任务,但是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大姑娘逛窑子,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秋岩,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赵嘉霖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我叹口气,轻轻挣开了赵嘉霖的双手,稍微退后了半步,然后无所适从地挠了挠头,在她突然变得失望的目光中,我又不得不上前一步去,犹豫半天,还是先摆了摆手:「就这么说吧,你刚才跟我说了那些掏心窝子的话,现在你问我我会不会帮你,我肯定不能说不行。
而且不提别的,就最近这一段,咱俩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好几次了,咱们俩咋说都是有交情了,而且你还帮了我,咱说我跟胡敬鲂咋样,我一小虾米到底能不能掰得过他的大腿,那都是两说了,但你至少帮了我,所以你说要我帮你、支持你,于情于理我都得答应;但是,『知鱼乐』这事儿我想了,这不是脑子一热就要去做的事情……我感觉你现在情绪不对,嘉霖,你先冷静冷静,你也让我顺口气,我慢慢跟你说」说着,我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从里面叼出一根香烟来。
「还得借个火」我又拍了拍赵嘉霖的手腕。
赵嘉霖却突然眼珠一挑,眉毛一横:「那你得给我来一根」「啊?你抽过烟么?」「你管我?你不给我根儿烟,我就不借你打火机!」看着她突然又变得有些刁钻的模样,我也不再劝阻她,更有心想看她出洋相,便给她递过去了烟盒,让她从里面抽出一根烟来。
她捏了一支之后,才再次掏出打火机帮我点烟,并且还学着我的样子,把香烟叼在嘴里、将滤嘴在舌尖处含着,并且在给我点烟的时候,她也把她的那根对在我的香烟的另一头对着火,并让火苗一齐将我俩的香烟同时点燃。
可紧接着,她便瞬间被香烟呛了好大一口,随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嚯——咳咳……」「你说说你,在嘴里含了那么大一口烟,也不知道吐出来点儿,全都过肺了,谁能受得了?」我在一旁有些幸灾乐祸地帮她拍着后背。
她白了我一眼,却仍旧倔强着不把那根烟丢掉,而只是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根烟,一会儿吸一口、含住烟雾,又紧接着把烟雾吐出去,而并不在呼吸道里走上那么一圈。
而我则是熟练地吸着烟,接着思忖片刻,便跟她说起我这段时间里对于那个温泉山庄的考虑:首先我用脚在积雪上画出了那温泉山庄的示意图,找到温泉山庄的位置并勘察到他们的布局其实不难,这点事儿后来我才回过味来,其实根本用不着国情部从当年的「天网」卫星系统破解出来的地图勘察系统来观测,这玩意在谷歌地图上就能找到,甚至谷歌街景都能把周围的街道展示得一览无余——北面傍山,山丘上还有个直升机的停机坪,南面和东边都是树林,西面则有个半开放式高尔夫球场跟野湖,愣是派大部队去冲击的话,攻下来是个时间问题不说,对方要跑的话也很方便;但是如果潜入的话,想要从里面撤退可是相当困难,但也不是完全不能从里面跑出来,因为除了先前情报局那边掌握的卫星视图之外,其实山庄里面还有个人工湖,山庄地势高,西面的野湖地势低,而为了防止雨季积水造成内涝,那片人工湖则自然是挖了一条通往野湖的水泥渠,并设置了闸口负责往野湖里引水;而很多人普遍不知道的是,在高尔夫球场和野湖之间还有一条不算特别宽但是水很深的小河沟,算是那片野湖的支流,而且可能是因为地底跟湖底的热量,小河沟其
实还常年不结冰,水流也挺急,小孩子在里面游泳会被冲跑、对于会水的成年人倒是绰绰有余,而这条小河沟两旁周围都是一人来高的芦苇丛,河沟底下还都是碎石,于是小船跟皮艇都进不去下不了水,车子在里面没法开,这条小河沟在卫星地图上都不容易被人看出来,要不是傅穹羽的一个朋友的爷爷奶奶的家早先就是在那附近种地捕鱼、后来因为建立那个高尔夫球场才被迫搬离,随之他把这些告诉我,我也不知道那条小河沟的存在,所以但凡进到山庄园区里,只要是能翻过闸口或者将之破坏掉,就能顺着水泥渠和野湖,从小河沟那边逃出来;但是我能想到的东西,先前想要潜入到山庄里面的那些探员特工们末必没想到过,山庄的构造就是这么设计的,所以
在那个山庄里面的人也必定能够想到这一点——先前派去潜入的特工探员们不见得没勘察过周围,而至于山庄里的喽啰保镖们,别说会不会在野湖和小河沟那里设防,哪怕就是在山庄里的人工湖设防,想逃出来就也是天方夜谭;而且先前我假设在山庄外面观察的想法,现在看起来也有点不那么稳妥,因为就在这几天,傅穹羽的一帮朋友倒是在附近继续试着帮助我观察过山庄的动向,但是只要靠近那山庄一公里以内,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比如装扮成交警、巡逻队、和工地施工队的人,借着附近施工以及追查前些日子策划暴乱的借口,而强行把他们那帮孩子赶走,如果这时候,来了两个看起来就像警察或者探员的人,那就不只是打草惊蛇的问题了;因此,光想着逃跑而不知道该怎么在里面隐藏自己是没用的,要是妄想着在里面偷点东西、打听点消息或者大闹一通,再试图全身而退那更是不可能——先前潜入的那帮探员里头,无论是周荻直属的行动课的手下,还是咱们专案组的人马,我估计其中不乏高手,但是有的时候,这帮做特工的最大的问题,就以我从小到大所接触过的所有的做过同类型工作的人士而言,他们就是目标感太强了而很多时候对于自己的手段能力过于自信、于是便有些急于求成,总觉得一次行动就是求之不得的机会,于是就总想着在一次行动中就把所有事情都办了,这个时候反而最容易出乱子——我先前在去参加国情部的选拔的时候,本来国情部的人有那么一点不想录用我的原因,就是他们觉得我不够雷厉风行,做事有些优柔寡断,但我是一直坚持觉得,按照他们给的依照尚末解密的实例而改编的习题并根据最后任务流程和结果给的标准答案,完全不是最优解;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往回推测,那也就不难发现,为啥周荻派出去的人最后都没回来了,先前我在情报局走廊里,大概是连听见带猜测,知道有可能情报局也有个鼹鼠,但是在我看来鼹鼠不鼹鼠、内鬼不内鬼的这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那些人或许目的性太强了,而偏偏那个温泉山庄这种地方,眼睛肯定特别的多,尤其是这个地方如果真是传说中的那家「知鱼乐」,在「喜无岸」最^^新^^地^^址:^^跟「香青苑」都被打掉的情况下,这帮人一个个早就如惊弓之鸟一般,但凡来一个生分面孔,必然是要加倍提防,那这个时候,那帮探员们再做出任何的可疑的行动,必定会瞬间招来无数枪口;同时,尽管刚才从赵嘉霖那儿我听说、也早先就从嘉霖的四叔四婶那儿确认过周荻的私生活其实很不堪,但是我不相信情报局的所有人都是那么花天酒地的,那么让他们潜入到一家色情场所,我真的不相信所有的探员都会情愿为了任务而去跟风俗场所的卖春女去尽情性交的——更何况,之前还有过几次,还居然是把几对女探员派去潜入其中……就别说是两个女探员了,一男一女我估计都会有问题……「……所以你想想看,你说你要跟我去,怎么去呢?我现在想的是,最好我自己去。
我前些日子出去跟蔡梦君吃饭的时候,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个家伙,那家伙跟自己约会的对象,说自己能够弄到郊区一个山庄会所的邀请函,我顺着就想到了这家『知鱼乐』。
如果我自己去的话,我感觉其实是最安稳的,大不了我就是在里面醉生梦死一圈,就当是进去乐呵乐呵,花点钱消费了。
别的东西我都忍住不打探,这样的话,他们那儿的人应该只当我是去找乐子的……」「应该只当你是去嫖的」赵嘉霖打断了我的话,意味深长地嘴角上扬着。
我尴尬地抿了抿嘴,点了点头:「你说你要跟我去的话,一个女孩,你跟我进去,首先咱俩是啥关系一起进去的呢?其次,你一女孩,进入那种场所,你难不成也是要去找乐子……也是去嫖的?一男一女的阵容,情报局专案组那边也不是没派去过……你要是跟我去了,咱俩指不定都得把命搭进去」赵嘉霖却看着我,根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怎么就觉得你我一起去,就一定会把命搭进去呢?而且,女孩怎么就不能去找卖春女、女孩怎么就不可以去嫖女孩子?」她的这一番话,直接给我问得有点不会了……「我说,三格格,您刚才问的这几句话过脑子了么?」「怎么就不过脑子了?而且,我明告诉你,我也有个计划,你要听么?」「你说说看」——而在3分14秒后,我会为我自己的这句草率的话后悔不迭的。
赵嘉霖笑得有些轻佻,也有些轻蔑,也充满了高傲的自负和戏谑:「你知不知道啥叫『女绿』?」「知道啊,不就是那种女生有绿帽癖的、喜欢看自己男朋友或者丈夫跟别的女生、甚至多个其他女生……不是!你等会儿,你要干嘛?」「很简单啊」赵嘉霖又轻佻而有些急切地笑了笑:「我是最近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性癖好的,而且我查过了,喜欢『女绿』的女孩子,是会跟着自己的男朋友或是丈夫一起去在外面风流快活的,哪怕自己的男人是个坐怀不
乱的柳下惠,她们都会怂恿自己的男人去泡夜店、去做那种私密SPA按摩、去找楼凤和发廊小妹,甚至还会篡夺自己朋友里面比较放荡的女生、或者是自己花钱去找一些妓女装成自己的闺蜜,让她们来勾引自己的男人。
而在自己的男人在别的女人身上尽情快乐和释放的时候,拥有『女绿』癖好的女生们,她们则会像在看着一件艺术品、欣赏一场活色生香的戏剧一样,在一旁观赏自己的另一半在其他女生身体里的进出、冲刺——你说这些事,身为一个『女绿』都做得到,这样的话,跟着自己的情郎一起去一次经营着色情娱乐的温泉山庄又怎么了?」我不知道她是故意装疯然后挑逗我玩,还是在真的发疯,但是这会儿我不想闪躲但也不愿意顺着她的话来,因为如果真的由我俩去单独行动的话,搞不好真容易能把命搭进去:「所以你要装成我的女朋友,还是老婆呢?」「都行」赵嘉霖眯着眼睛挑着眉毛,嘴唇妩媚地朝上弯着,「实在不行,本格格给你做一天情人也行」她说着,还故意靠近了我,冲着我的脖子呵着温温的气息,并伸出了手,用着食指在我的衣链上画着圈。
但我却严肃而冷静地一把抓住了赵嘉霖的手腕:「嘉霖,你可别拿这种事情开涮」「怎么?我送上门,你这个『小混蛋』,怎么不乐意呀?」一瞬间,我终于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四个字:自暴自弃。
「我是『小混蛋』,但你可并不是个女流氓。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说得露骨点儿吧:假如现在我在你面前,脱了个全身精光,然后当着你的面儿跟别的女生用各种姿势做爱、我还要把我的私处展示在你的面前,你会乐意看么?」「哈哈,你是在勾引我么,何秋岩?」赵嘉霖说着,把她的脸对我凑得更近了:「而且,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看过你跟别的女生做爱呢?你难道忘啦?你在宿舍里,在你妹妹身上忙活、把那么可爱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摆弄得叫喊连连的时候,正是我在门口录的视频,然后传给的夏雪平的呀!说起来,嘿嘿,我还真有点意犹末尽!我还真想再看看你再在别的姑娘身上,进进出出的样子呢!」「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紧紧捏住了赵嘉霖的手腕,甚至对于她突然从一个「冰格格」变成现在这样没喝酒就撒疯的如此轻慢的态度我都有些愤怒,「你我不是情人,你我是一个小组的专案组的警察——倘若咱们俩,真的按照你所说的,去了温泉山庄,到时候,在他们的地盘,四处都可能有人盯着、都可能有摄像头的。
据我所知,你伊尔根觉罗三格格并不是个放荡的女人,而且你我可是连手都没拉过、嘴儿都没亲过,更别提一起上床云雨了,这些细节,对于那些看着欢场的家伙们以及被万人睡过的女人们而言,我俩只要是有一点儿不像爱侣情人的小举动暴露出来,他们就都会知道你我是装的!事到如今,我实话告诉你,在打掉『喜无岸』和『香青苑』的时候,我都有几次差点没命,更何况是我俩一起。
嘉霖,我真拿你当朋友。
你听我一句劝,别玩火!更何况,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你咋不去跟周荻说?你俩正好是现成的夫妻,你说你要扮『女绿』,这不也都是现成的事情么?」听我将话说到这儿,赵嘉霖这才彻底抛弃了刚才用来伪装的风情,露出了真挚地、十足地悲愤的表情:「我正是因为恨他,我才找的你!我也知道你是把我当成朋友,我也才找的你!而且何秋岩,你是在夏雪平面前自惭形秽惯了吧!我也听说过几个母子之间产生乱伦感情关系的事儿,但为什么人家都是儿子主导、把当妈的控制得死死的,你却要当她的舔狗呢?你为什么就觉着自己不行?你就一辈子都觉得自己不如夏雪平是么?你为什么就一定认定了,我俩不可能活着从『知鱼乐』里面出来?」而正是赵嘉霖的这段话,才真正戳中了我的嵴梁骨。
「……可是我俩凭什么从里面就能活着出来?专案组和情报局行动课那么多优秀的特工和警察、那么多的高手都没有……」「很简单,就凭我是明昌国际董事长赵景仁的女儿!在东北这块巴掌地上,敢惹明昌国际的人,我还没见过!而你,你再怎么说,也是『东北捕王』夏涛的外孙,对吧?你既然是怀疑天网的人不少都在警检法系统里,而你外公怎么着都算得上是他们的祖宗,我想,他们如果真的发现了你我的身份,尤其是知道了你是谁,他们也必然不会为难你的!何秋岩,我知道你清高,你来市局第一天的时候,你根本都没跟人主动讲过你到底是谁,但是你知不知道,恰恰正是你我的出身,就是高于别人的地方?我先前也一样,我不愿意把自己的家世、甚至连自己的满洲血统我都不乐于挂在嘴边;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些本来就是自己的资本,与其让像周荻那样的人占便宜、与其什么都不干却还得承受别人在背地里嚼舌根子,那你我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而你别忘了,我们并不是要利用这些去撒野,我们俩只是单纯去逛逛,去风月场见识见识而已!如果这件事,凭我们俩一己之力就能做成,将来见到你我该低头、承认我们并非一无是处的,那还不是周荻和夏雪平?」紧接着,她又
跟上了一句话:「到底是借着祖辈跟家里的名声,好好地活出自己的精彩来,还是你一辈子都活在夏雪平的阴影里,而我一辈子都任由周荻看不起、却还要被他占便宜,何秋岩,你好好想想,到底咱们俩应该选择哪条路啊?」我松开了赵嘉霖的手腕,又看了看她那双已经被执念占据的双眼,我又低下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你真的想好了?你确定你这不是因为知道了周荻和夏雪平之间的私情,而跟他俩故意置气?」「事到如今,这件事跟他俩之间那点儿破事儿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我是为了我自己的自尊!你也是个有尊严的人吧,何秋岩?」我点了点头。
「你这样吧……你还是稍微等两天,我去安排安排。
你等我消息。
到时候,你我一起去」「好样的!这才像话」我一时间有点不敢再去看她,转过身回到了办公室里。
正好傅穹羽准备关灯回寝室,于是我便跟着傅穹羽一起回到了他的宿舍,跟他安排了一下,然后我便也回屋休息了。
——我知道我实在是说不过赵嘉霖了,倘若我再跟她劝阻,指不定她能干出来自己单枪匹马往温泉山庄里闯的事儿来。
真要是那样的话,她肯定会没命的……其实在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收到大头跟牛牛的轮番微信轰炸,但就因为前些日子全国上下发生的这么些烂事,我也没及时地做出回复。
一直到我在这一晚回到宿舍之后,我才开了个群聊语音跟他们问了问详细的情况;然后第二天一大清早,我便立刻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接着驱车前往了市立医院——小伊病了。
那天在市政广场,也发生了不小的骚动,而那个时候,包括市局在内,全市的防暴队都已经端着警棍跟防暴盾牌出街执勤,但是人手却根本不够用,理所当然的,市政厅和省行政议会就动用了宪兵纠察跟特警队出来维安,小伊、小贾跟小戚她们三个所在的女子特警队自然也跟着上了;该死不死的,在她们刚下车巡逻没多久,就在市政广场旁边的一个地下通道里,正好看见一帮暴徒聚集在那里,绑着红袖标跟蓝袖标的都有,起初她们仨以为那是红蓝两党的极端分子约在那里斗殴,结果凑过去了一看,才发现这帮人竟然都是一伙的,而那时候他们正聚集在那里,也不知道从哪里拐来了三个高中女生,正丧心病狂地逼着她们让她们脱衣服,并打算施以轮奸;小伊她们仨赶过去之后,见事情不对,立刻抬起手里的自动步枪鸣枪示警,那帮假装自己是两党支持者的,有一大半立刻被吓跑了;但是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不要命的,认定了赶来的特警手里的枪装的应该是橡皮子弹,于是还真就冲着小伊她们仨扑了过来,后果倒是可想而知,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这后半辈子不但得有七八年在监狱里度过,而且还得坐轮椅了,膝盖都被训练有素的三人直接打碎了;但是说来也巧,其中有个暴徒对着小伊丢过去了一根木棒,木棒砸到了小伊的头盔上,直接把小伊砸倒了,然后半天没起来——最开始小贾和小戚都以为是寸劲儿导致给小伊砸晕了,可俩人上前去扶小伊的时候,她俩才发现,小伊的鼻子正在一股一股地往外流着鲜血,而且双目瞬间翻白、四肢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的情况也根本止不住……其实按说小伊算是她们三个女生里抗击打能力比较强的,特警的头盔也有极高的防护作用,怎可能就被木棍一砸就成了这样?二人也来不及多想,直接把小伊背上了车子,直接送去了距离最近的市立医院。
——结果一检查,便被告知,小伊其实患上了骨髓系白血病。
「怪不得……前一阵子她总说自己乏力、还有点低烧……嗬……我们俩都还以为是天太冷了导致的……」在医院见到了我之后,小贾扑在我的怀里咬着牙流着泪对我说道。
再看看刚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小戚,也是脸色异常地苍白。
「没事的、没事的,别哭啊——贾儿,你说你以前多呜呜喳喳一个女孩?怎么哭成这样……没事的,你要是这样,小伊躺在病床上不也得为你担心么?」而我此时还不是很清楚是什么情况,我便还在安慰她们俩,「不是还能做造血干细胞骨髓移植的手术么?」「秋岩……小伊的病……已经是急性了。
唉……并且有一定的白细胞已经转移到她的肾脏和肺脏了……同时还并发了很严重的凝血障碍……大夫说了,就算是做了骨髓移植手术也是白做……」在一旁的小戚也发着颤音地对我说道。
「啥?胡扯吧!好好的人……怎么可能?」我这才彻底傻眼。
而已经照看了小伊两夜的小贾和小戚两个人,俱是相顾无言。
找到大夫一问,才知道确实如此:每个人体质不同,对于这种病的情况也会不同,按说现在小伊的身体素质本应还算可以,但是其实她小时候曾经因为家庭状况出现过营养不良的问题,导致她现在看起来算是比较健美,但是身体内的情况一直不太好,她在农村的父亲是油漆工,母亲是泡沫塑料厂的工人,她从小就接触了不少化学物质,现在得了白血病,或许就跟这些也有关系;再加上其实她是个相当讳疾忌医的人,根据她现在的并请来推断,其实她早在九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有经常低烧和气虚乏
力的情况了,只不过她所在的连队那时候在进行集训,而她自己也从来不把这种身体上的小毛病当回事,无论是小贾还是小戚、或是连队里的训练官都劝过她去医院看看,但她自己却不乐意来——归根结底,还是她觉得看病贵,因为自从省政府财政预算出现了巨大亏空之后,特警队的医疗保险额度也被大幅度降低了,这样一来,本来就不太乐意去医院检查、又出身贫寒的小伊,更是害怕看病花钱了;于是,哪怕后来,在圣诞节到我家陪着我,跟着小C、大头他们一起住之前,她自己又发了一周的烧,还偶尔会不自觉就流鼻血的时候,她也不愿意跟别人说,而在那个时候,她要是能来一趟医院接受治疗,或许还有救……「大夫,就真就……真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吃靶向药了——而且,说句身为医者不应该说的话,就算是吃靶向药,也只不过是在赌她能多活多长时间。
根据我们的血样化验结果,保守估计,患者最好的情况……可能也就是就是半个月的事儿了。
就她身体内现在的白细胞数量,能活到今天都已经是奇迹了!至于再往后,她能不能把这段有限的生命尽量地延长……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每个人在遭遇不幸之前,都觉着自己顶天立地。
我不是没见过生死,但是当那位可怜的将死之人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还是自己的挚爱亲朋的时候,到底都会变得萎靡不振。
我跟小伊称不上有多大的交情,我俩的恋爱也就是个把月的事情,甚至那都称不上是「恋爱」,那只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躁动的碰撞下,让肉欲给情感开了个玩笑,但她毕竟是在我那孤独迷茫的青春之中陪伴过我的支柱之一。
可现在,老天爷却只留下了半个月给她……从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里出来,我便两眼一黑。
「秋岩!」「秋岩啊……你可不能倒下!你可别急火攻心了……」我被人搀扶着站起身来,顺了顺气之后,刚想说话,小贾却跟我流着泪道:「小伊醒了。
她听说你来了……她想见见你」我立刻推开眼前所有人,一路奔进病房里,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小伊,整靠在被半立起来的病床上,她看到了我后,缓缓对我微笑着。
此刻的她,已然瘦了三圈,而那一头乌黑的齐肩发,已经全都被剃光了。
「来啦?」「嗯」我强挺着情绪,抿着嘴对她点了点头。
「那还杵着干嘛呢?坐下呗。
我跟你说会话」我又看了看身后这一帮朋友,又看了看病房里陪床的其他人,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她身边,挪了把塑料凳子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