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角有些许岁月的痕迹,但她仍然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没有之一。
酒醉的酡红让她的脸变得娇艳如花,略微有些散乱的迷离眼渗透着丝丝点点的欲望。
我猛然发现怀中的女人在眉宇间竟跟沈夏有些相像。不,也许我应该说,是沈夏跟岳翠微有些相像。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时隔十几年后,我以为自己会开始一段新的爱情故事,却发现新的女主角只是so one lke YUE而已。
有人说女人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终生爱恋,其实男人何尝不是?
「那些人……真……」她可能觉得后仰的姿势不舒服,于是重新又趴在我胸前,「真讨厌,一直……一直敬我酒,不让我走。讨厌——」如果说女人的美貌和气质是她们最强大的武器,那么岳翠微绝对是大规模杀伤性的核武器。她足够聪明,懂得利用这份与生俱来的资本,为自己博取现实中所需要的种种资源,这无可厚非。只是她刚才的话,让我又忍不住想起她在酒桌上肥头大耳的老板们中间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情景。男人的自尊心让我无法接受。
她口中浑浊的酒气令人厌恶,我转过头试图躲避,目光落到那束蓝色妖姬,它仿佛比刚才开放得更灿烂。
算了吧,成全她,其实也是解放自己。
我缓慢而坚定地拉开她缠绕在我脖颈上的双手,扶着她坐在狭窄客厅的小沙发上。
她带着略显诧异的表情抬起头看我,眼睛却逐渐清澈明亮。她清醒了,只是在等我开腔。
「玫瑰花很漂亮。」我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来,离她大概不到2米远。
「他每天都送。我以前不喜欢鲜花,可现在我想明白了。再美的花都有衰败的时候,既然这样,干吗不趁着新鲜漂亮的时候好好炫耀一下?过期作废。」岳翠微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聪明人对话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我没再说话,只是苦笑。
「你还爱我吗?」她问得很突然。
「当然——」我只是下意识的回答。
她猛然站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手指向外,用她最惯常的狮子座女人的语气冲我说:「拜托,别再扯那些爱不爱我的问题。你看看外面,看看!这里是北京,这里的房价是五万一平,这里不是我们从小长大的那个屁大点的地方!我已经30岁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你知道吗?」
不知为什么,她高亢的声音戛然而止,屋子里变得死一样沉寂。
「我知道你爱我,我也一直爱着你——」
「可是你记住,人最爱的永远是自己。」
我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脸上肆意奔流的泪水和剧烈抖动的瘦弱肩膀,可是深深的无力感却让我连安慰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我失魂落魄地拉起行李箱,向门口走去。
岳翠微从后拦腰抱住我,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念叨着「对不起」。
「放手,微微。」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正常一些。
「今天留下吧,太晚了」她一边自说自话,一边从我手中夺过拉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