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头无端而突兀地妄想着,事实上表面上,他隐忍着平静着,没有人能看出他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就像两人一如既往的隔着距离的师徒关系。
这才是正常的。
但是他的心正在被什么一点一滴的腐蚀着,见不得她身边站着其他人,见不得她对别人笑,见不得她对别人好,他甚至有时候想着,为什么她不能一直在我身边,我是她师父,我可以保护她,可以给她任何东西,她不需要外出历练,也不需要任何生存的本领,她只需要开心地笑,她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他都能容忍——前提是,没有其他人。
在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再出现,他们死了或者远走他乡,永远也不再回来。
他见不得她对别人笑,也无法想象她有一天会喜欢别人,成为别人的道侣。
他时常冷冷的看着乾坤镜,看着她和别人相处的样子,他的拳头紧握,指尖发抖,他的内心的野兽疯狂地嘶吼着,想要将她关起来,锁起来,蒙住她的眼睛,让她哭泣,让她发抖,让她只能依靠她一个人!
这个想法仿佛是荒诞的怪梦,就像内心滋生出的暗涌,他望见了乾坤镜里不仅映出了她的模样,也映见了他的眼睛。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他的眼眸疯狂冰凉地像是深渊里凶猛的魔物!
然后他眼眸睁大,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接着又是一遍一遍地压抑自己。
他入魔了。
这不是一个师父对徒弟该有的感情,这感情来得如此凶猛而毫无预兆,仿佛是生来便本能拥有的深情,在无数个独自冥想的夜里慢慢发酵,又在无数次与她对视之时隐忍。
如果她知道,一定觉得他这个师父非常可怕,可怕到逃离。
他在她入睡的夜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窗前,有时看着她的脸出,有时轻悄悄地给她盖上毯子,他曾幻想过她睁开眼突然看见他的场景,惊恐、气愤、不可置信?
但这样的场景永远也不会发生,因为他让她安眠,让她安安稳稳睡到天明,永远也不会看见她师父在夜里可怕的眼睛。
殷红的海棠纷纷扬扬落了几许在他肩头,他垂着眼深深吸了口气,他从前一千年皆是修道,心如磐石,道心坚定,从未出现过心魔,如今一到渡劫期便全然乱了套,果然如典籍所说,渡劫期心魔横生、道途未卜么?
也许这个徒弟只是他飞升成仙的一道坎,是天道给他设置的最后的陷阱,是的,一定是这样!
不然为何她出现得如此恰巧,又如此能拨动他的心?他修的是最绝情的剑道与杀道,禁的是七情六欲,可这七情六欲偏偏就来了,还是荒谬的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
他在原地深深地闭上了眼,接着他睁开了眼,他的双眼冰冷而冷静,然后突然往回走,接着他再次推开了书丹的房门。
她再次安静的安眠,藤椅一摇一晃的,温暖地毯子掉在了地上,他伸手将她打横抱起,然后轻轻放于床榻之上,再耐心地给她盖上被子。
这个动作熟练到仿佛做了千百次,就连他自己也十分惊讶。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她的床前,他的影子笼罩在她的身上,她的样貌在阴影中看起来更加深刻,毫无防备地酣睡着,容貌美丽到近乎妖异,情却纯如白纸,她的唇微微张开,气息香甜到引人采摘。
无央的目光渐渐迷离,他的手指忍不住按在她的下唇,接着他指尖一颤,突然又收了回去。
然后他浑身杀意毕现——他的师父曾教导他,阻碍道途者——
皆杀